小龜走了

1994年夏天,我搬了新家,新家建造水池時,工人隨身帶著幾隻小烏龜,其中有一隻喜歡跑出籠子到處爬,我爸跟工人聊說,她好像喜歡這裡,於是水池建造好後,不到半個手掌大的她跟一群鯉魚便一起住在我家。

2004年,我們家再度搬家,而我也在此時獨立買了新房子,由於舊家和我新買的房子都沒有水池,所以小龜只好住在大型的塑膠箱裡跟著我,沒多久我怕箱子太小,我又很少用浴缸,所以把牠放在浴缸裡。

2008年4月26日星期六,在我渡蜜月回來後幾天,發現她的左前腳腫了起來,而星期日獸醫休息,於是我在28日星期一一早帶她去看醫生,醫生說是細菌感染導致的蜂窩性組織炎,回家後我幾乎每天餵她吃藥和抹藥。然而餵她吃藥的過程是很麻煩的,因為她不會乖乖張口吃藥,而且強壯的四肢會一直動,我必須抱著她,用細的注射筒慢慢撬開她的嘴巴,才能把藥滴到她的嘴巴裡。可是呢,有兩次她居然張口咬注射筒,包括她走前幾小時我最後一次餵她,讓我很快就能餵好藥,到現在我的腦海裡一直還映著她的影像,那是她看著我的眼睛,和有著小鋸齒的上下顎,還有粉紅色的小舌頭。

好笑的是,十幾年來她已經長成30公分長的大烏龜了,我仍然叫她小龜,也從來不知道她是什麼種類的烏龜,這次順便問了獸醫,原來她是本土的台灣長尾龜,又稱斑龜,是溪畔常見的烏龜。對,斑龜很常見,甚至在傳統市場都有人賣,但是小龜就是這唯一的一隻,曾陪我度過兩年獨居的日子。

一星期後的5月3日的週末,發現腳開始消腫,我覺得很高興,而且發現她開始不吃飯,在接下來的一週內陸陸續續生了4顆蛋,最後一顆是在10日星期六晚上生的。這天我跟往常一樣工作到半夜,在11日星期日母親節早上3點,我開始累了準備上床睡覺,睡前照例我又抱了她到客廳餵她吃藥,餵好後把牠放回浴缸時,心裡突然生了一個念頭:奇怪,養了這麼久,從來也沒想過要給她拍照,幸好這時我沒偷懶,真的拿了相機來拍。

















 

母親節晚上10點半,我跟老婆結束了一天的行程,準備洗澡,照例也同時要洗小龜和浴缸,放新水時發現她居然沒上來呼吸,我把她抱起來,發現她奄奄一息,右前腳動了一下,這是最後一次看見她動,我跟老婆很傷心地躺在床上,畢竟明天要工作,又不能不睡,真是一個痛苦的夜晚。

12日星期一一早,我帶她去看獸醫,其實我知道她已經走了,只是我捨不得,不願意接受,非得獸醫來確定這個壞消息,而獸醫也做了。說是全身性的細菌感染,她已經走掉了,這時我身體裡面的小男孩在哭。下午聯絡了在鄉下的表弟,帶著她回到了鄉下,阿媽和表弟幫我給她選了個安葬的地方,選在溪邊的一棵樹下,我想她一輩子沒見過真正的溪,自從失去水池後,住在箱子和浴缸一定不開心,也從來沒幫她找個老公,葬在這兒,希望她會開心一點,然後要好好去投胎過更好的生活。最後為她在墳上種了一棵紫牡丹,也把她來不及吃的新口味飼料灑在土裡,還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樣,聽到我搖飼料罐的聲音就會游過來,可是我知道我再也見不到了,再見了,小龜!(1994夏~2008/05/11 22:30)
















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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